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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述家乡的“民国记忆”

2026-02-11 16:28:22 来源: 作者: 【大中小】

导读：城市有着齐备的公共设施和优良服务，因此无论我们是否愿意，大多数从农村走出来的人都会选择到城市工作和生活。然而，人是个矛盾的高级动物，特别是读过一些书的，往往理想战胜了理智，既要又要还要在他们头脑里根深蒂固。既要留住过去的记忆，又要巴望家乡跟上时代..

城市有着齐备的公共设施和优良服务，因此无论我们是否愿意，大多数从农村走出来的人都会选择到城市工作和生活。然而，人是个矛盾的高级动物，特别是读过一些书的，往往理想战胜了理智，既要又要还要在他们头脑里根深蒂固。既要留住过去的记忆，又要巴望家乡跟上时代步伐，还要表达对家乡的关切之情。我之所以有这么一段大而无当之论，纯粹是读了《太傅故里——公道桥民国记忆》生发的感慨。一本书最大的价值就在于能撩拨读者的心弦，触发他的联想，来一次愉快的精神之旅，此书应在此列。

作者阮衍喜长我几岁，如果叙下来，他是我扬师院中文系的师兄。他经营的“阮元文化北湖闲话”公众号似乎成了公道人的精神家园。每有新见，他总是第一时间在公号推出，燕子衔泥，日积月累，竟将公道桥的民国历史细节，用一篇篇言之有物的文章拼凑起来，形成了厚厚的一本书，在广陵书社出版。

这本书果然不负所望，写得相当扎实。公道是扬州郊区的一个乡镇，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名镇，这里曾出过三朝阁老九省疆臣的清朝大儒阮元。由清以降，文人墨客层出不穷，北湖俨然文化高地，其诗文著作传诵仍旧。由于诸多原因，民国时期的历史记载少之又少。为弥补这一缺憾，土生土长的阮衍喜大学毕业后留扬州城工作，但心系故土，不放弃任何一次回乡的机会，走亲访友，寻找线索，记录珍藏。他退休后，结合阮元研究，往来于城乡之间，开展扎实的田野调查，白天走问讲，晚上读写想，一门心思想将一个民国公道讲给你听。

读这本著作，你会从字里行间感受作者对家乡炽热的情怀，从图文并茂中领略作者对学术追求的严谨，从头到尾的通篇阅读增强对民国历史上公道的理解。现代化浪潮势不可当，民国时期的公道妥妥的一个大镇，四乡八镇赶集的人山人海，经济富庶招致地方势力粉墨登场，战争疾患挡不住耕读传家，社会动荡也动摇不了安身立命的乡风民俗。

现代建筑淹没不了历史，那些大街小巷、高堂大屋、日杂百货、寺庙祠堂就存活在这些老人的记忆中，那些经历了岁月洗礼的日子，因有了人和物、事和情，越发生动有趣，越发发人深省，越发回味无穷。这不得不佩服阮衍喜深厚的学术功力和扎实的调研功夫了，街巷几乎所有的民居和其他建筑都能交代原委，力求不错不漏不重，这得下多大的功夫啊。

作者信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相信自己的耳目，迈开矫健的步伐，用心丈量社会，一户户跑，一个个谈，一件件记，一篇篇写，地点、方位、形制、存废，以及其中的人和事都一一交代清楚，枯燥的历史因有确切的地点、真实的故事、鲜活的人物而生动，这是民间口述史的过人之处。没有宏大叙事，只有亲历亲闻亲见，说的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条街巷、一家店铺、一座桥梁、一件事情，但无不触及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触发睹物思人的怀旧情愫。作者为什么不厌其烦到老家调研写文章编成书，在我看来不过是以此慰藉乡愁罢了。

《街巷篇》之下，有《人物篇》《博闻篇》，其学术价值出乎我的意料，对其扬剧发展史的考证更是用心。在《“扬剧双峰”——潘喜云、张月娥》一文中，我最感佩他的学术勇气和辨别能力，尤其是后者的能力。对扬剧的历史源头，无论怎么说，香火戏、花鼓戏是绕不开的。针对有人认为在此之前还有扬州乱弹的看法，他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一一指正。从古代的傩，到唐代的香火，再到清代官府注册管理，用史实否认扬州乱弹在香火戏花鼓戏之前，也是扬剧源头之一的看法，得出两者是同时代的产物之结论。这是他的学术考证，我并不懂其中的奥妙，但他的一段议论却是十分精彩，令人回味无穷。“后来扬州乱弹的精英跟随徽班进京，对京剧的形成和发展作出了贡献，可以说它与京剧有渊源关系，但难以证明它与香火戏花鼓戏之间有什么前后相承的渊源关系，最终扬州乱弹在扬州花部诸腔融合中丧失了自我而衰败，也从反面证明生生不息的扬州香火戏迥异于扬州乱弹。”

像这样出新出彩的观点，书中时有出现，值得玩味。作者著述众多，也曾赠送过另一本《阮元作品选读》，可惜太艰深，翻了几页，只好放下。这本口述史我倒是从头到尾看下来了，还写成读后感，这说明我的认知固化和阮兄的表达多元。该书的三篇序言各有千秋，画龙点睛之处不少，比我的读后感更有学理性，建议大家不妨抽空看看。

文章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一个离家40多年的公道读书人，至今仍牵挂家乡。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有一腔热血诉衷肠，秀才人情纸半张，用心写本家乡的书，也许是游子报答家乡最便捷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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