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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机面馆最后的徒弟
2018-03-29 19:10:00 来源: 作者: 【
导读: 凌晨两点,昏黄的灯光照在皮市街的麻石路面上,整条街上的店铺几乎都关了门,只有皮市街盲人机面馆的灯在黑暗中准时亮了起来。这家店在皮市街开了好几十年,店主是杨大根。杨大根年轻的时候,和同样是盲人的妻子朱元凤开了这家店。2001年底,杨大根把自己经营..

   
    凌晨两点,昏黄的灯光照在皮市街的麻石路面上,整条街上的店铺几乎都关了门,只有皮市街盲人机面馆的灯在黑暗中准时亮了起来。这家店在皮市街开了好几十年,店主是杨大根。杨大根年轻的时候,和同样是盲人的妻子朱元凤开了这家店。2001年底,杨大根把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店转租给自己的徒弟张光波,一个吃苦耐劳的淮阴小伙子。店的名字没有变,随着经济的发展与扬州的变化,这家盲人机面馆销售的群体悄然发生了变化。可以说,几乎每一个人爱吃面的扬州人,都吃过他家的面。

    
    
    老街里的机面店
    
    皮市街,北接文昌路,南连广陵路,用一条文艺的麻石路连接着这座2500年历史文化古城繁华与市井的两端。
    2006年开始,这条原本只有3米宽的街道扩宽到10米左右,宽阔的道路承载着更多的人来人往。早在这条街还是一条窄街的时候,盲人杨大根、朱元凤夫妇在这里开了一家机面馆,叫“皮市街盲人机面馆”。那时候,扬州的人民商场、银河电子城南边、泰州路等很多地方的饺面店里的面条、馄饨皮都是来自这家盲人机面店。店里非常忙,多的时候有15个人一起在工作,其中有不少是盲人。
    那时候,张光波的姨娘、姨夫在泰州路饺面店工作。有一天,他们听说每天给他们店里送面的店里需要招人,就立刻告诉了在老家等待工作机会的张光波。
    1992年,张光波17岁,他从老家淮阴赶到扬州的皮市街的盲人机面馆上班。那时候的盲人机面店里,好些眼睛失明的人在窄窄的屋子里,用力地转动机面的机器,寒冷的冬天,盲人们为了方便转动机器,穿得很薄。他们靠手去感受面皮的厚薄程度,因为时间的积淀,他们做起这些活已经非常熟练。
    张光波的师父杨大根知道他吃苦耐劳, 2001年的年底,上了年纪的杨大根夫妇将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店转租给自己最信赖的徒弟张光波。张光波也是在盲人杨大根店里唯一长期上班、不曾离开的徒弟。2001年的冬天,这家皮市街盲人机面馆,便由张光波来维持日常运营。常常有人好奇地站在机面馆门口张望,有人忍不住走进去看看。张光波延续了这家机面店的味道。
 
    延续
    
    盲人机面馆里有台古老的手动机面工具,据张光波说,目前扬州市场上估计只剩下这一台。“机器上有一个圆孔,这里原本是有一个手柄,早年机面都是靠手摇。”张光波回忆,从17岁开始,他每天凌晨的零点左右就起床。那时候,师父杨大根已经站在这台老式的机面机跟前开始工作,“师父站机头,每天负责和面,并且将面搬上机头,放进这个木盒子里。”和好的面很重,从地上搬到机器的盒子里,每天反复,是一件非常累人的活儿。
    随着有人开始摇动机器,机器前面有人负责用擀面杖来卷面。“那时候工作时间长,在这台老机器前面,每天工作差不多10个小时,从凌晨的零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十点钟,都站满了人。最多的时候,店里有15个人。”张光波说,这台师父用了一辈子的机器,如今已经改成机器运作,但保留了最初的一些关键部件,还有岁月赋予这台机器的痕迹。
    小小的机面店,承载了许多人的生计。
    
    
    改变
    
    
    随着引入新的机器,如今张光波每天可以多睡两个小时,从早些年的零点就要起床,到如今的凌晨两点。
    送货的时间也发生了改变,以前十四五个人,需要忙到早上十点左右才能全部完工,现在每天早晨六点半之前就能将面条、馄饨皮、饺子皮全部送到各家店里。“现在送货也方便了,有电动车、汽车,不像以前全部靠人力。”张光波说,最初的时候,送面都是靠自行车、人力三轮车。车上堆着高高的面,上桥的时候骑不动,他就下车来推着往前走。
    “那时候,没有联络的工具,每个商家需要多少面,都是我们提前一天挨家挨户问清楚。有店家需要补货,联络起来也不便。”张光波说,是时代的发展,赋予了自己将这家店延续下来的力量。
    随着电话的普及,皮市街盲人机面馆开始有了6位数的电话,后来变成7位数,一直到如今的8位数电话。随着时间的流逝,盲人机面馆里面的老员工渐渐离开,寻找新的谋生方式。只有张光波留了下来。在师父师母的心里,张光波就如自己的儿子般亲切。他是皮市街盲人机面馆最后的徒弟。
    这家开了好几十年的店,目前只剩下张光波一个人在长期经营。现在店里雇了6个人,都是临时工,凌晨两点半来帮忙,到早晨七点左右忙完所有的工作,这些到盲人机面馆打零工的人们就各自回家去,在新一天的晨曦里,开始他们自己的工作。
    
    
    忙碌
    
    
    许多年过去了,以前长期向皮市街盲人机面馆买面的小店有不少关张了。出于对盲人机面馆品质的信任,从张光波开始经营师父、师母留下的这家店之后,2002年,许多扬州老字号开始向张光波长期购买面条、馄饨皮。 这16年来,皮市街盲人机面馆就开始为包含共和春、蒋家桥以及必香居等三家老字号店在内的扬州市场上40多家店送面条和馄饨皮。
    每年有三个月,店里会比平时更加忙碌。“进入烟花三月,就要开始忙起来啦。”张光波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笑着说,烟花三月的扬州,每天来扬州的游客特别多,各家店里需要的面条的量也增加了不少,还要时刻准备着给他们补货。
    无论多忙,张光波白天也不回去休息,依旧守在店里。每个月,师父杨大根还会从东关街的家中踱步到皮市街的店里来,问问张光波店里的经营情况,了解了解张光波的生活情况。“从东关街到皮市街,师父走了很多年,太熟悉了,有时候都不需要导盲棍,就能直接走过来。”张光波说起师傅,眼睛笑得弯弯的,就好像在说自己的父亲,“去年,我师父师母重新领了结婚证。以前他们有结婚证呢,一人一张纸,后来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师傅就说一定要重新领证啊,否则再过一千年,我和你师母的关系也是不合法的啊。”
    如今,来自淮阴的小伙子张光波,已经在扬州生活了下来。这里有关心他的师父,有从他17岁开始就从事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店里,每天依旧有很多老顾客会来,买一把面条、一袋饺子皮或者馄饨皮回去,他们相信店里这么多年没有改变过的品质。
    店里老旧的风扇上,留着面粉的痕迹。刷面的刷子,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站机头的师父杨大根当年和面、搬面的框子,现在还留在店里,保留着最初的样子。张光波在店里,延续着喜欢吃面的扬州人不变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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