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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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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的忠告
去年底，华东师范大学换校长，超期服役的扬州老乡钱旭红院士卸任，他发表的《美好的相遇》一文广为流传，引发热议，至今读来仍觉酣畅淋漓，过瘾解渴。
这位来自宝应的扬州老乡经历特殊，屡屡跨界，建树颇多，受人尊敬。想不到，这位院士打小就是文学发烧友，要不是其父母强逼，他肯定会报考文科院校的。他深情地回忆道：1978年高考之前的三个月，父母几次逼我弃文从理学工，我泪眼婆娑，相信父母一定比我懂得多，故不得不从，从此开始了在远离人文的不同学科专业领域的数十年“流浪”。父母的眼界决定其子女的前程。倘若由着钱旭红的性子来，上个文科院校，也许可以成为传统文科的大学者，但绝无可能成为为国争光为民造福的院士。由此可见，钱旭红父母虽身处小县城，眼界思维远超小县城，他们能准确预测到改革开放后国家对科技人才的急需，可以大致推算出有文科优势的子女专攻理工科成才的可能性，毅然决然要求钱旭红弃文学理从工，你不能不佩服其父母的远见卓识和干脆利索。钱旭红有今天的成就，固然有国家的培养、个人的努力，但更有其父母的登高望远。
经历反差越大越容易出思想，学科交融越深越容易出成果，这既是钱旭红的个人感受，也是对年轻学子乃至社会的忠告。从校园出发，观察社会，把握趋势，预测需求，聚焦重点，攻坚克难，孕育成果，造福于民。校园与社会不只是隔着围墙，而是学以致用的屏障，不钻象牙塔，走好转化路，走出去，深下去，与产业互动，为企业服务，才能成功。理想与现实反差激发改进动力，学用结合催生科技创新，专业在成长，个人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应是成长的题中应有之义。大学里大师云集，学科体系完善，是盯住专业聚焦学，还是围绕专业拓展学，事关人生路。大学四年打基础，打的就是跨学科融合的基础，就是超越世俗的校企融合的基础，就是个人与集体融合的基础。正因为不偏科，才能兼容并蓄；不功利，才能团结协作；不自私，才能追求卓越。钱旭红院士的话语重心长发人深省，世上从来没有脱离集体的个人成长，没有画地为牢的专业突破，没有急功近利的现实样板。一个人要成长，必须经历风雨；要成熟，必须千锤百炼；要成才，必须触类旁通。
一个国家的社会、产业、行业的竞争力来源于科技，而科技的竞争力来自人才，人才来源于教育，教育是宏伟大厦的最底层根基。钱旭红的高论又有多少人能深刻体悟！现代社会由科技主导，衣食住行哪样能离开科技？钱旭红以大学为例，道出了传统式微的辛酸。文中他说：“教室里日渐下滑的抬头率，正暗示着传统的课堂教育走向了尽头；某些学科的突破接连发生在头部企业，表明传统的围墙大学走向了尽头；辍学的‘00后’，正扎堆改变世界，这更提醒传统的育人模式走到了尽头。展望未来，超学科的人类文明的新曙光已经到来，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合成生物等正构建一个工程技术时代的人文世界，未来将出现没有科学专业壁垒的大学，跨越年龄和时空的大学，跨越行业产业分割的大学，强调知识能力和思维技术训练浑然一体的大学。”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引用钱旭红的话，是因为怕我的表达不专业、理解不准确。从知识前沿的大学传统遭遇颠覆的现状，可以想见我们传统文化在转型中的困境。超学科的人类文明新曙光已经出现，科技创新的席卷之势锐不可当，人工智能的无限可能性突破人类扁平思维，这既是传统文化转型的契机，也倒逼落后文化出清。就拿手帕来谈，这是四十年前有身份地位的人讲卫生的标配，时至今日，还有几个人在用？就这头二十年功夫，餐巾纸取代了手帕，无论穷富贵贱大家都用餐巾纸，科技填平了穷富贵贱壕沟，这得感谢科技。再比如，大家津津乐道的进士，这是历史文化是否厚重的一把尺子，时至今日，再去以进士的多寡来衡量历史文化的厚重，也许就是一个笑话。历史在接续传统的同时更关注当下，因为当下是未来的历史。现在比较的是这个地方出了多少院士、有几个院士。如果我们还沉湎于历史上的院士，而不去着力培养院士，那就是典型的没文化了。文化的竞争聚焦在科技，表现在经济，核心在人，最终化为日用而不知的人文经济，这是人文理工融合发展的生动实践。正如钱旭红院士所说，没有理工的人文无法拥有可行性，不可能引领未来；没有人文的理工无法拥有想象力，不可能创造未来。看来，社会上光有人会写作文还不行，得补数理化基础知识，否则没有理工基础的信口开河会误了文化发展。在一个历史文化包袱很重的地方，倡导理工科知识的学习，本身就是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务实之举，也是让传统文化落地生根的必由之路，更是创造无愧于人民的新文化的时代呼唤。
钱旭红院士打通人文理工壁垒，从校园到社会，到企业，到海外，极目四望，把握大势，推动科创，不信没有理工的人文，不做没有人文的理工，终成大业，他的人文理工融合的忠告，对我们痴迷过往，未尝不是一剂苦口良药。（作者：金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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