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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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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讲好古人“上厕所”的故事
上厕所为什么说“上”而不说“下”？摸准地方找对人，再难的事，也未必无解。
与其绞尽脑汁找答案，倒不如到扬州博物馆，众多藏品中就有答案。展厅汉代文物展示板块，有一组并不为人关注的汉墓陪葬品，其中有烧制的两层小陶屋，下层是养牲畜的地方，上层是供人用的厕所。由于厕所在楼上，人要去行方便，只能到二楼“上厕所”。虽然“上厕所”在古文献中就已出现，但是汉代陪葬品陶楼的户型，恰好强化了去高处如厕的视觉效果，让“上”字更形象了。据讲解员介绍，这个文物在现代仍可以找到生活痕迹，在渝东南、桂北、湘西、鄂西、黔东南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山区，至今仍保留这样讲卫生的风俗。这些地方山高坡陡，气候潮湿，吊脚楼依山就势的特点正好适应了这种环境。现实生活、出土文物都给予了上厕所之所以用“上”的合理解释。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并不是为了说文解字，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为了让博物馆杀出重围，重回公众视野。
十多年前，公立博物馆变成免费参观了。转换理念，转变思路，转向改革，在于怎么看如何办。公共服务本来就应该质优价廉，观众盈门才是博物馆生意兴隆的标志，而讲好诸如“上厕所”的故事就是一件不怎么花钱就能办成的事。
放着这么多的宝贝，而不能把故事讲好，让文物睡在那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像刚才说的那个陶器，就可以妙趣横生地讲出西汉国力雄厚、国人卫生的好故事，再由此生发出西汉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内容可多可少，时间可长可短。
诸如此类的文物在扬博俯拾皆是。比如西汉的铜釭灯。古代人没有电，没有煤油，没有蜡烛，他们是怎么取火照明的，话题一抛出便会吊人胃口，猜想自然五花八门。汉代人的点火工具和方式姑且不论，点什么样的灯，用什么样的燃料，如何减少烟尘，这个铜釭灯就可以讲出很多故事。铜釭灯的设计理念、功能结构、实际效能，对当下的启示等等，如何用深入浅出的语言、通俗易懂的方式，将专业术语转化为大白话，得下苦功夫。这种灯具就不是平民所用，肯定是大户人家所有。既要照明又要防尘，环保理念与当下共通。摆放燃料、照明、烟尘引入下层水壶，结构稳固，功能齐全，形象美观，其合理性、先进性对当下工业设计不无启示。其照明的燃料和灯芯是什么，得去查找资料考证推理，如果是动物脂肪，用什么取火使灯芯燃烧，这个也是公众关心的。如果把这些弯弯绕捋直，将这些小包袱抖开，想不红都不可能。
博物馆好东西太多，科技伦理应是文物讲解的重点，根据文物蕴含的信息，大节不虚，小事不拘，构思血肉丰满的故事，将古代天人合一的理念讲透讲活讲实，使思想性、趣味性、鉴赏性融为一体，让文物教育的功能发挥到极致。这种开放性的话题势必激发公众学科学爱科学的兴趣。古人智慧传承至今，文物应开口说话。除了刚才讲的上厕所，下厨房有没有说法，也是人们关心的，馆藏文物里有没有？
“穿钉鞋拄拐棍，稳上加稳”的俗语昔日时有耳闻，今天的孩子已浑然不知，因为没有了应用场景。但古代文物可以解释这个钉鞋何时出现，用的什么钉，钉子如何与鞋底连为一体，由谁做，平常如何保养，如果将这个过程讲出头绪，讲出新意，那又会形成另一个卖点。
将文物分门别类归置，我们不难发现，文物呈现出一条清晰的科创线，这与当下的科创名城建设不谋而合。用古代文物讲出现代理念，用现代视角观察古代文物，将科技原理、变革动力、社会背景、人文素养、精英主导等因素，以故事化的方式展示文物的时代价值。这样的讲解需要站位高、眼界宽、知识多、转换巧、讲解活，不下一番脱胎换骨的功夫，又怎能让文物开口说话，使历史活起来？
想要打开僵局，不妨从讲故事做起。把服务的初心拨正，将研究的靶心聚焦，使展陈的水平提升，做研究的找出讲故事的依据，搞讲解的编出能共情的故事，会宣传的拍出抓眼球的视频，抓管理的则全力以赴抓好协调和保障。从好干能干的地方干起，大家憋足一口气，通过高水平的讲解引来观众的纷至沓来。
故事能否讲好，取决于是否有高人策划点拨、能人操刀运作、众人一呼百应，取决于是否有文化传承的担当、为民造福的情怀、文化“两创”的能力。当然，更取决于是否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血气、大打翻身仗的志气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豪气。说易行难，难的是能否直面问题，开门纳谏，从善如流，找到高人，用好能人，团结众人。而对这些，我们是乐见其成的。（作者：金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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