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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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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度》：眺望青春年少
汤佳将上大学时发表的12篇短篇小说结集出版，她的本科老师柳宏和硕士研究生导师徐德明分别为其作了序。序言情真意切，引人入胜，我不知不觉将小说一口气读完。说实话，作为爱读小说的我有多年不看小说了，因为很多小说实在看不下去。是作者写作技巧提高太快，还是我理解能力下降太多，曾就此请教某著名文学期刊老总，得到的是尴尬的苦笑。也曾就此请教某专家，他坦言，文学创作有一种只为自己而写的理论，读者看懂与否，作者毫不在意。那好吧，既然你不在意我，我还看你的小说干吗？索性我也不订了。
多年不看小说，几乎已养成习惯，但挡不住序言的精彩，还真将小说集《三十八度》看完了，事后觉得自己真的固执可笑。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既不能先入为主，也不能画地为牢。很多事情放下成见会有新收获，就像这个小说集，看了不是蛮好的吗？小说看不下去，不等于所有小说不好看，有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说不定会出手不凡。小说好看与否，与作者身份并无直接关联。像这种在校大学生写的作品，在有些专家看来幼稚得很，但是在我看来倒是看得下去的小说。小说的叙述技巧有多高明，我不敢妄下定论，但开头的先声夺人是有的，情节、细节、对话、场景、心理活动描写等等，也是全的，这是我想看也能看懂的小说，这是我心目中的好小说。因为小说好看，所以看得很细致，很入神，思绪随情节放飞，情感与故事共情。
从《三十八度》序言和后记来看，作者应人到中年。上学时的她酷爱小说创作，老师对她创作活动的“过分之举”，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为难她。估计她的学习成绩不错，如果成绩不好，还经常缺席，上课发呆，脾气再好的老师也不会这样宽宏大量。学生有一技之长，而且长处还特别擅长，老师偏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以至于毕业20年后学生将过去的作品出版，还真心实意地为她写序言，这也是老师对好学生的由衷期盼吧。
这些作品过去发表在文学期刊上，有的还是《钟山》《雨花》之类的大刊上，这不能不让我刮目相看。一个未出茅庐的在校大学生，能接二连三地发表小说作品，可见其天赋。如果偶尔发表一篇，可能是运气，能发表这么多，那只能用实力去解释了。我也喜欢画画写写，可是大学时并未有作品见诸正规报刊，更不要说知名文学期刊了。看到这些作品，想到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相形之下，作为同门的我就自愧弗如了。 大众写作时代，文学创作井喷。无论怎么鼓噪，大多是速朽的。这些作品一经时间检验，被社会的大筛子筛掉并不奇怪。但如果过段时间拿出来看，有的还能看下去，说明其暂时还不朽。《三十八度》显然是目前还能看得下去的小说。对作品本身的欣赏自不可避免，但我感兴趣的是作者为什么时隔20年，还将其出版。以我之见，是人到中年对青春年少的深情回眸。
20年过去了，从作品中依稀可见世纪之变的熙熙攘攘的社会，年轻人对世界的想象，远隔重洋的伦敦竟然也能作为小说的场景，地球村上的邻居究竟怎样？作者通过年轻人的爱恨情仇，极尽想象之能事，把异域风情写得那么令人神往，作者去没去过伦敦我不清楚，但一个在校大学生能够把外国城市作为小说的素材，不能不佩服作者想象力之丰富。把虚构的故事写成真实的社会，预示着作家已臻成熟。明知小说是虚构的，读者还顺着作者的节奏一路读下去，考验的是作者推己及人的思考深度，生活常识的链接功夫，突破时空的想象能力。
爱情的浪漫依旧是年轻人的向往，女大学生的肌肤之亲，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灵魂体验。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也许今后会一地鸡毛无疾而终，也许今后会白头偕老幸福终生，但任何世俗的偏见也挡不住对纯粹爱情的追求，这是一种世纪之交社会急剧转型的折射。这一代年轻人比他们的父辈少了世俗、多了纯粹，少了以后、多了即时，少了现实、多了浪漫。
底层生活的艰辛在小说中多有体现。尽管下岗工人也有很多人抱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不甘命运摆布，与命运抗争，但也有的会就此沉沦。身无长技的他们随波逐流，放浪形骸，逢场作戏，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追求低级趣味，沉湎声色，嗜赌成瘾，将青春年华拱手交给世俗，成为命运的弃儿。这是一个时代的浪花，转瞬即逝，但瞬间的定格化为挥之不去的记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礼是民俗的极好样本。通过一场婚礼，将城市化过程中的众生相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懂城市规矩的乡下人，操着蹩脚的口音闹酒，不懂礼仪的小孩不顾及他人，站在椅子上抢菜吃，把一个热闹的婚礼闹得不成样子，这里面蕴藏着转型期的社会密码，乡下人进城，蹩脚的乡音，站在椅子上抢菜吃的小孩，主人的无奈，新人的强作欢颜，等等，构成了一幅社会风情画，每个人都可以从中解读出世纪之交的爱恨情仇、亲戚关系、社会风气等容易忘记的历史变化。
这些描述是青春年少的她对那时社会理解的艺术表达。文学是虚构的，但情节是真实的，情感是真挚的。这些“杂取种种人凑成一个”的主人公，成了社会转型的样本，其意义不容小觑。现在汤佳将旧文结集出版，是对青春年少的回眸，是对人生体验的回味，也是对时代风云的回忆。（作者：金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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