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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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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票的文学讲座还有人听吗？
去年秋天，与杜海老哥微信闲聊，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文学讲座。10多年前北京老舍茶馆办文学讲座，5元一张入场券，他买票进去听了。时隔10多年，他再访老舍茶馆时，讲座没了，茶倒是贵起来了，300多元一壶的茶使他望而却步。老舍茶馆的文学讲座还能卖票，闻所未闻，好奇心由此触发。
把个人爱好特长当成养家糊口的职业，这是一种能耐。天下这么多作家，又有几个人敢说靠稿费能撑起一个家，大多数人还得靠一份正当的职业来维持文学梦。主业副业泾渭分明，一旦颠倒，生活就会乱套，手头拮据自不必说，行为乖张也不受人待见，尽管人畜无害，社会也会以异样眼光打量他，成为街谈巷议的内容。不过，真正到这一步的还是屈指可数，大多数人还是在重压之下不得不向社会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事一份并不喜欢的工作。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交响曲，时间一长，文学也真成了梦。
欢喜写不等于能写，能写也不等于篇篇写得好，真正靠稿费为生的并不多。因为作家太需要悟性了，其好坏基本在天分上立马可判。任你再勤奋，1%的天分秒杀99%的勤奋，少了这个天分，任何勤奋也只能是自娱自乐。痴迷文学而不能自拔，高人点拨就有了市场，针对文学梦的书文和讲座应运而生，在20世纪80年代蔚然成风。那时社会上的文学讲座大多是免费的，带有与人分享性质，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主讲者借此扩大社会影响，听众也想讨教文学创作捷径，各取所需。至于一些所谓名家的讲座确是提前预告并明码标价的，正如杜海先生去老舍茶馆那般。
文学讲座卖票在当下匪夷所思。这种传道授业解惑的文雅活动就不应与钱沾边，这是有文学洁癖的纯真表现。其实，作家也是人，居家过日子也得有钱，或向外投稿在杂志上发表，或在出版社出版推向市场，大多数图的还是稿费，聊补家用。至于那些对稿费体感差的，甚至不要稿费只求发表的，也大有人在，现在的网络为其提供了便利，流量、打赏，有时还不由自主地左右着他们的写作，成为著书皆为稻粱谋的另一个版本。把自己的或别人的写作经验变成明码标价的产品，又有何不可呢？一个是写出来，一个是说出来，差别仅此而已。
其实，真正的纠结并不在文学梦的纯粹，而在市场化的比拼。社会上写作辅导班颇受一部分学生家长的欢迎，而作家的现身说法，未必能迅速变现。成年人的文学梦尽管还是梦，但是醒过多次的梦，并不好糊弄，能楔入他的心灵，拨动他的心弦，以身说“法”的代入感不能少，点石成金的金手指还得露一手。如果把文学讲座变成自吹自擂的评功摆好，或者是言不及义的东拉西扯，或者是从头到尾的照本宣科，听众会用脚投票，使人难堪。补锅的总能找到锅破的，情真意切干货满满的文学讲座还会有人听，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怀疑。这种文学讲座大多由公家单位主办，不菲的讲课金也有人出，对外卖票这种似乎有辱斯文的做法就不合时宜了，美其名曰的公益讲座也就顺势开张。
殊不知，这种怕有辱斯文的做法可能还真有辱斯文。邀请文学名家来做讲座，如果有企业做赞助，代听众出资，这是企业家的文学情怀，理应弘扬褒奖。如果是公家单位出资做这个，可能未必就对，容易授人以柄。凭什么请他而不请别人，依据是什么，师出无名，费用之报销就名不正言不顺，公平性未必站得住脚，这是其一。讲座内容是精心构思专门定制，还是万能讲稿千篇一律，究竟值多少钱，谁来衡量，也许会根据职称高低和讲座时长来定位，但内容精彩与否倒并不重要，合理性还有值得商榷之处，这是其二。听众对讲座的评价随风而逝，主办者并不会计较，他们对文学爱好者的诉求视而不见，更在乎的是讲座者的名头地位，参与性的缺失不能不说是个遗憾，这是其三。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凭什么他们包办这种文学讲座，而不是让听众通过买票选出更好的文学讲座。
文学讲座买票还有人来听，那是真功夫，座无虚席，那是真繁荣，这与铜臭无关，相反更显文学的伟大功效。文学是改造人心的，人心被打动了，自己心甘情愿掏钱买票听文学讲座，物有所值，开讲座者看到卖票还有这么多人来听，这种心满意足难以言喻，这不是文学的胜利吗？这种用金钱衡量文学的办法时常遭人诟病，人们认为其庸俗势利。世界上的事无论怎么纷繁复杂，再难解的题总会以经济的方式找到和解的答案。比如行孝这么一件纯粹的事，古人也说“爱之以心，事之以财”，空口说白话没用，不出钱的孝心是苍白的，文学也是如此。爱文学，他就得订报刊，买书籍，上网站，多多少少要花点钱，遇到心仪已久的作家开讲座，只要不是太昂贵，买张票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文学爱好者的慷慨解囊，倒逼讲演者思考，敢不敢迎难而上卖票应市。说易做难，真挂牌卖票了，一时还真难说。因为批发价拿惯了，再去零打碎敲地零售，会场坐得稀稀落落的，老脸往哪儿放，这不是要人命吗？
能把文学讲座票卖出去的，不见得都是好讲座，但上座率不高的，基本上可认定为不怎么样的讲座。如果认为自己还是个有实力的真作家，应该有勇气直面市场，卖票开讲座。如果认为自己还是个有情怀的好作家，更应该有担当不用公帑，用文学变现践行自己的理想。只有掏钱卖票来听的文学讲座，可能更能打动人心，更能体现文学的真实生存状态，当然更能让文学回归理性。但愿扬州有这样卖票的文学讲座开讲。（作者：金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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